文艺的“身入”“心入”和“情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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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艺的“身入”“心入”和“情入”

  2018年04月12日 10 :朝花周刊/评论

  稿件来源:解放日报

  杜 浩

  今年的全国两会上,代表们都注意到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出的“为人民过上美好生活提供丰富精神食粮”。作家、艺术家如何创作出让人民满意的优秀作品?文艺界很多委员认为,艺术家不仅要“身入”,更要“心入”“情入”,推动建立“深入生活,扎根人民”的长效机制。

  生动的例子俯拾即是。很多读者认为《创业史》伟大,是源自于柳青为写《创业史》落户农村,跟农民群众同吃同住了14年的“身入”;很多观众惊呼《战狼2》精彩,背后有吴京为了拍戏到部队当了18个月的“兵”,体验从义务兵到士官每一个岗位的“心入”……大量文艺创作的历程,揭示出“文艺创作方法有一百条、一千条,但最根本、最关键、最牢靠的办法是扎根人民、扎根生活”这一规律凤凰彩票官网(fh03.cc)。

  自2014年10月15日文艺工作座谈会举行以来,“深入生活、扎根人民”渐成风气。而今年全国两会上,文艺界代表委员呼吁,要推动建立深入生活的长效机制,引导广大文艺工作者不仅“身入”,更要“心入”“情入”。高满堂委员是中国电视艺术家协会副主席,在业界也有“金牌编剧”之称,他在回答别人关于创作秘诀的提问时说:“如果非说有秘诀的话,那就是深入生活。”为了写《闯关东》,高满堂曾采访200多人,足迹遍布东北三省和鲁西南地区,行程7000多公里;为了写《老农民》,他花5年跑6个省采访。为了挖到故事,他连续7天和《老农民》的人物原型就着花生喝酒,“我们先是坐在炕上聊,后来蹲着聊,最后又坐到窗台上聊,就这样不断地变换姿势,不停地拉家常,唠农事……等从炕上下来的时候,鞋找不到了,原来炕下堆了一地的花生壳……”

  江苏省作协主席范小青近年完成了关于社区生活的长篇小说《桂香街》。江苏常州有一位社区干部从事社区工作一直干到85岁,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躺在病床上还“遥控”安排春节期间的居委会工作。给老人送行的那一天,社区居民都来了。这样的感人事例,萦绕在范小青的内心。她走进常州多家社区,与数十位老中青三代居委会干部开展一次次心灵对话,才有了之后创作出的我国第一部“社区小说”。范小青深有感触地说,“文艺工作者要培养对群众的感情,要带着感情走进群众,了解群众”。

  为什么要“身入”,更要“心入”“情入”?因为“一切优秀文艺的生命都源于人民,一切优秀文艺创作都是为了人民”,最普通的人们,籍籍无名的大众,是时代的共同雕塑者,是历史的创造者。关在象牙塔里不会有持久的文艺灵感和创作激情,精神上离开大地和人民,文艺就会变成无根的浮萍、无病的呻吟、无魂的躯壳。

  文艺的内容,当是生活的投射与探寻。今天,中国大地上13亿多人正上演着波澜壮阔的活剧,国家的蓬勃发展,家庭的变迁甘苦,百姓的欢乐忧伤,构成了气象万千的生活景象,充满着俯拾即凤凰彩票官网(fh03.cc)是的或震撼、或感人、或充满智慧与温暖的故事,在平凡朴素中依然洋溢着充沛鲜活、激越向上的时代特征。我们的文艺对此应该有强烈的观照,观照人民的生活、命运、情感,表达人民的心愿、心情、心声,刻写时代潮流中的命运变化,面对生活呈上真诚和深刻的思考。

  从丰富的实践中汲取营养,不断进行生活和艺术积累,不断进行美的发现和美的创造,这也是能够创作出在读者和观众中传之久远的文艺精品力作的主要条件,正像雨果在《论文学》 中所说,“人民的心灵与天才作家的心灵相互沟通交流究竟能发出多少光明,那是任何人都预料不到的。人民的心与诗人的心互相结合,就会成为蓄存文明的伏特电池”。当下,空泛而人云亦云地喊几声“深入生活”的文艺工作者是大有人在的。然而,一些文艺家对生活的认知和感受并不到位,只能玩点叙述套路或技巧,只要碰到对现实与生活本质的追问,就避重就轻;有的对历史凭空生造臆写,连起码的“代入”和对历史资料比对研究的工作都不愿花心思做,便开始天马行空、脑洞大开的所谓“穿越”与“戏说”;有的靠道听途说、粘贴新闻来积累素材,编造着连故事逻辑都难自洽、一遭遇现实矛盾就陷入“婆妈大战”“善恶报应”的老套路和狗血剧情;有的写行业剧满足于“蘸酱油”式的粗浅“下基层”,只看表象,不触及人的内心与灵魂,浮草动笔,炮制“话题作品”;当然,更多见的是自我封闭于书斋里臆想“空心”作品,或仅靠新技术、互联网或大数据“合成”灵感、“拼贴”故事,过着别人“二手”甚至“三手”生活,隔靴搔痒还以为捕捉到了“窥视”视角的作者……

  面对文艺的市场化、功利欲、泛娱乐化和快餐化现象,颇有一些写作者难以把持,文学信念和文学理想走入困顿或歧路。真诚健康的文艺,需要创作者心灵状态、情感状态不游离、不自欺、不虚饰、不浮夸。如果于人民、于生活、于时代没有“身入”“心入”“情入”的境界,纵然期待下笔尽风流,却还是没有解决好文艺观,最可能的就是“眼睛一闭,自己满意”,又何谈出优秀作品和大作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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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批评家要努力成为“一棵树”

  2018年04月12日 10 :朝花周刊/评论

  稿件来源:解放日报

  章柏青

  影评大家钟惦棐在1986年写过一篇题为《争取成为一棵树》的短论,仅有500字左右,发表在福建的《电影之友》杂志上。当时并没有像钟老的其他文章引起许多人的注意,但时过30余年,才知道文章的观点对我们批评界是多么重要。钟老在文章中先是描绘了当时批评界的“藤萝现象”。一部作品发表了,一部电影上映了,评论几十倍于此数。“处于藤萝状态的电影评论,枝条在空中摇曳,碰见什么,就往上绕,有的竟按风向绕,‘呵,我好像尝到了鲜果!’其实,被绕住的是个铜管乐器!”

  钟老说:如果批评不是藤,而是树,情况就大不一样了。它扎根在自己的泥土里,和创作一起发展——抽芽,开花,结果,作家与导演们便会参照它的性状,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钟老的结论是希望批评家与批评,“争取都能成为一棵树”。

  读完李建强《电影批评三论》这本新作,使我不由联想起钟老写于30多年前的这篇文章。李建强从1991年出版第一本电影评论集《不惑集》开始,在电影批评道路上不懈努力与艰苦跋涉,一步一步实践着钟老所期望的“一棵树”精神。按我的理解,钟老希望的“争取成为一棵树”,首先是要求把理论批评作为独立的学科来对待。这样说,并不是要理论批评脱离创作实践,而是指理论批评的发展不应受制于或局限于特定时期的创作艺术活动,不应恪守创作繁荣则批评繁荣、创作冷落则批评冷落的机械套路。对创作本身的过分依赖,有可能影响批评成为一门独立的学科,影响它建树起完整的理论体系。从李建强主编《中国电影批评》一书开始,我以为,他已明悉批评要成为“一棵树”的道理。他在浩如烟海的报刊中搜索、遴选电影批评的研究文章,使之成为影界最为完整的第一部对电影批评本身进行研究的论文集。我注意到,影界陆续出版的构建电影批评学的专著几乎都在其之后,这本书对于我们国家建立电影批评学的贡献是显而易见的。

  钟老希望“争取成为一棵树”的第二层意思,是要求我们的批评家与批评文章,不要见风使舵,不要人云亦云,要说真话,去陈言,要发现新问题,要有自己独立的观点,要对新的电影思潮、电影现象、电影症候发言,而不是“在空中摇曳,碰见什么就往上绕”。新的批评形式与新的创作形式,正是李建强批评实践的首选。《电影批评三论》 分为本体论、年度论、创作论三大块,个中文章发表的时间跨度较大,正好可以从中看到作者这10多年来将批评作为一门独立学科的探索和思考过程。“本体论”的12篇文章从不同的角度阐述了作者心目中的批评学,横岭侧峰,远近高低,直抵本原;而在“年度论”与“创作论”的15篇文章中,我们看到了李建强在他所理解的电影批评学的指导下对于整个中国电影发展,对于发展中出现的新现象、新问题、新思潮、新成绩所作的认真剖析。他在向着钟老所言的“一棵树”目标快速靠拢。

  钟惦棐在《争取成为一棵树》的结尾,非常谦虚地说:“‘成为一棵树’的含义还有很多,我正在悉心领会,如系统的学识准备,先进的社会意识包括批评家本人的社会责任感,以及对电影艺术的负责态度——等等,我肯定还不是一个合格者。故言‘争取’。”钟老尚且如此谦虚,可见要成为“一棵树”之难。它值得我们批评工作者一辈子的努力。我愿与与电影界的评论人士共勉。

  (作者为中国电影评论学会名誉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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